“刘星澜,你真的想明白了吗?加入西北航天计划,可能要五年、十年,甚至更长时间,你将与世隔绝,完全奉献给国家。”
刘星澜毫不犹豫地点头,“我一生的愿望,就是为祖国的繁荣昌盛贡献力量。”
“哪怕这辈子都离不开基地,你也愿意?”
刘星澜轻轻一笑,“前辈们都能做到,我也能。”
在这个和平繁荣的时代,总有人要承担重任,默默前行。
听罢,两位审查官泪眼汪汪,兴奋地紧握她的手。
“太棒了,我们基地就需要像你这样坚定不移的人才!”
“刘同志,欢迎加入航天项目,半个月后,我们会派专车来接你。”
“顺便提一句,根据你的资料,你有丈夫和儿子,他们一定很依赖你,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安抚他们……”
听到“丈夫”和“儿子”这几个字,刘星澜愣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了,我和丈夫没有正式结婚,所以离开很简单,而且,前段时间我已经决定,丈夫和儿子我都不要了。”
说完,她不顾周围人的惊讶目光,转身离开了研究院。
她是大院里唯一一个没有领结婚证的军嫂。
因为领证那天,孙聿风的旧爱从国外寄来了一封信,向来冷静的他突然欣喜若狂,连她都不顾,直接冲出了民政局。
那天,他们没有拿到结婚证,之后,孙聿风虽然和她举行了婚礼,但也再没提起领证的事。
刘星澜并不在意,因为她嫁给孙聿风并不是因为爱情,而是为了报恩。
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。
五年前,她还是航天所的科研人员,在恩师的指导下,每天都在基地里埋头苦干,只为了研发出更先进的航天设备,让全世界看到中国的航天制造!
直到那天,她和恩师走在路上,一辆失控的卡车朝她们冲来,恩师毫不犹豫地推开她,自己却被撞飞了十几米。
恩师浑身是血,奄奄一息地握住了她的手:“星澜,我这一辈子,对国家、对组织都问心无愧,唯一对不起的,就是我的儿子。”
“当年,我和老孙早早离婚,抛下了他,而不久前,他的爱人也抛弃了他出国了,我这几天偷偷去看他,他看起来很憔悴,星澜,求你,给他一个家。”
恩师口中的儿子,就是军区最年轻有为、风度翩翩的团长,孙聿风。
那天,恩师去世了。
刘星澜在她的遗体前磕了三个头,第二天,为了报恩,开始有目的地接近孙聿风。
她成功追到了他,和他结婚,为他打理家务,最后,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。
她没有辜负恩师的遗愿,给了漂泊的孙聿风一个家。
直到结婚第五年,当年抛弃孙聿风出国的前女友——
王璃月回来了。
从那天起,一切都变了。
孙聿风开始经常不在家,时不时去见王璃月,就连她十月怀胎的儿子,也总是缠着王璃月,还说要让王璃月做他的妈妈。
父子俩的心就这样渐渐偏向了王璃月。
既然他和儿子都更想和王璃月组成家庭,那么她愿意成全他们。
她的恩情已经报答完毕,是时候继续追逐自己的梦想了。
她的舞台,从来不是局限在厨房,而是在蓝天之上!
想到这里,刘星澜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,步伐加快,朝家里走去。
可是刚一走进军区大院,推开房门,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王璃月。
还没等她开口,孙聿风就端着洗好的水果走了出来,一边放在王璃月面前,一边跟她解释。
“璃月的房子出了点问题,这段时间要在我们家住一阵子。”
这不容置疑的语气,与其说是解释,不如说是通知。
一旁的孙弈宸也赶紧跑了过来,小小的胳膊护着王璃月,好像生怕刘星澜会对她发难。
“妈妈,你别这么小气,住一段时间又没什么大不了的,我最喜欢和璃月阿姨一起玩了,她比你更懂我。”
刘星澜低下头,微微一笑。
“好的,我同意。”
反正她半个月后就要离开了。
反正最后王璃月都会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。
不过是提前搬进来而已,她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。
刘星澜点头同意时,孙聿风剥橘子的动作突然停了,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。
孙弈宸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答应,一时间也愣住了。
王璃月装作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,说:“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?我还是去外面住招待所吧。”
孙弈宸急了,也顾不上刘星澜的异常,急忙拉住王璃月的袖子摇着。
“别这样,璃月阿姨,你就留下来吧!我还想听你讲故事呢!”
孙聿风也让她坐回去,递给她剥好的橘子。
“招待所不安全,你就安心住这儿。”
王璃月接过橘子,耳朵尖尖地红了,偷偷看了刘星澜一眼。
“这多不好意思啊,聿风,你能不计较过去的事,我已经感激不尽了,没想到你还让我住进来,你帮了我这么多,我该怎么回报你才好……”
听到这话,刘星澜心里暗自一笑。
王璃月这哪里是在感谢,分明是在炫耀她和孙聿风之间有过特别的关系,在他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。
不过,她炫耀错了对象。
因为,以前她就不在乎,现在都要离开了,就更不在乎了。
第二天一早,刘星澜半梦半醒间,听到楼下有人敲门,她正想起来,旁边的孙聿风已经先她一步下楼了。
很快,她就听到大门打开,一个中年女声隐约传进她的耳朵。
“请问这是孙团长家吗?”
刘星澜赶紧起床,披上外套就出了门,刚到楼梯口就看到孙聿风背对着她站在门口,声音冷冰冰的,就像这初冬的风。
“是的,你是谁?”
阿姨没在意,只是笑着说,“我是夫人请来打扫卫生和做饭的。”
刘星澜赶紧下去,把人迎进来,“阿姨,快进来。”
看着她带人进去,孙聿风朝她看过来,眉头微微皱起,透露出几分不满。
“我不是说过,我不喜欢家里来陌生人吗?”
刘星澜愣了一下,抬头看着他。
是的,就因为他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,因为他有洁癖,因为儿子挑食。
所以这五年来,她辞了工作,放弃了梦想,放下了一切,成为了一个家庭主妇,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亲力亲为。
但那不是因为她有多爱他,而是她在报答他母亲的救命之恩。
现在她已经报完恩了,自然也没必要再继续做这个家庭主妇了。
她收回思绪,淡淡地说:“我最近有事,没空做家务,你就将就一下吧。”
她能有什么事?
孙聿风的眉头微微皱起,正要继续追问,王璃月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“聿风,你起得这么早啊,那你能不能陪我出去逛逛,我回国后还没好好逛过北平呢。”
他这才回过神,眼神温柔地看着她,“等吃完早饭,我就带你去。”
新来的阿姨手脚麻利,很快端上了各式各样的早餐。
但孙聿风和孙弈宸父子俩却都皱着眉头,只尝了一口,就再也没碰过。
如果是以前的刘星澜,她会一眼就看出他们的不满,然后赶紧跑去厨房重做几样,劝父子俩无论如何也要多吃一点,否则对胃不好。
但现在她只专注于埋头吃早餐,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。
反倒是王璃月看着两父子,有些惊讶地说:“今天的早餐挺好吃的,你们不满意吗?”
孙弈宸戳了戳碗里的包子,才放下筷子抱怨道:“没有妈妈做的一半好吃。”
王璃月眼眸一闪,“你妈妈手艺那么好啊,那阿姨有时间也跟着你妈妈学学,以后做给你和爸爸吃好不好?”
刘星澜夹包子的手停了一下,随意地瞟了一眼孩子,就看到他高兴地拍了拍手。
“好耶好耶!璃月阿姨做什么都是最厉害的!”
她拇指轻轻地摩挲着筷子的金属侧边,唇角的弧度带上了隐约的自嘲。
怀胎十月,精心教养五年,儿子从来吝啬夸赞半分。
他和他父亲一样,从来都捂不热。
她吃完早饭,端起碗筷就朝厨房走去,离开前还听到王璃月笑着说:“别这么说,璃月阿姨还是初学者,肯定是比不上你妈妈的,到时候我做了,你别嫌弃才好。”
“怎么可能!璃月阿姨,你就放心吧,妈妈就算做得再好吃,但在我心里,也比不上璃月阿姨给我做的,谁让我最喜欢璃月阿姨了。”
刘星澜面不改色,径直走进了房间。
她翻遍了书架,终于找到了一本厚重的笔记本。
她拿着笔记本,走出房间,敲响了王璃月的房门。
王璃月正在挑选逛街时佩戴的丝巾,开门一看,刘星澜正站在门外,递给她一本笔记本。
王璃月皱了皱眉,“这是啥?”
刘星澜微微一笑,“你不是想学习烹饪吗?这是我编写的菜谱,详细记录了他们爱吃的菜肴和忌口的食物。”
从今往后,这些事务就全权交给王璃月了。
听到这话,王璃月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,她之前不过是随口说说,她可是从未沾过厨房的水,怎么可能去做这些?
正要拒绝,突然看到孙聿风从楼上走下来,她立刻露出礼貌的微笑,“那就谢谢你了,我会努力学习的。”
“你们在忙什么呢?”
孙聿风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,王璃月连忙轻声回答:“我刚才不是说想和你还有孩子一起做饭吗,正在向星澜请教你们的菜谱呢。”
孙聿风听后,眉头紧锁,“这些话哄哄孩子就行了,你从小娇生惯养,不需要你做这些粗活。”
听到这话,王璃月低下头,眼睛立刻红了起来。
“聿风,这是我自愿做的,我……我过去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,所以总想弥补你。”
她虽然没有明说,但大家都知道,她指的是当年两人即将结婚时,她突然抛下孙聿风出国的事。
回想起当年,孙聿风高大的身影微微僵硬,似乎也想起了那些夜不能寐,借酒消愁的日子。
他的声音很低沉,“都过去了。”
停顿了一下,他又说:“再说,我从未怪过你。”
听到两人在这里倾诉心声,刘星澜扯了扯嘴角,再也听不下去,直接把书塞到王璃月手里,“我有事要去百货商场,你们慢慢聊,我先走了。”
但她还没来得及离开,王璃月就拉住了她的手,“星澜,我也正想去逛百货商场呢,一起去吧。”
最终,刘星澜只得和他们一起去了百货大楼。
商场里人来人往,孙聿风和孙弈宸父子俩一左一右地保护着王璃月,认真仔细地为她挑选各种物品,远远看去就像一家人。
刘星澜收回目光,朝新华书店走去,挑选了几本与航天相关的书籍。
结账时,孙聿风看着她手里的书皱了皱眉。
“你怎么突然对航天感兴趣了?”
突然感兴趣?
她是在嫁给他半年后才辞职的,在那之前,她每天都在航天研究所工作,他也顺路送过几次。
是他忘记了,还是从未在意过?
也是,当初她追求他那么容易,恐怕当时他只有两个想法,一是用其他女人忘记王璃月,二是娶不到想娶的王璃月,所以娶谁都一样。
偏偏她正好撞上门来。
她扯了扯嘴角,没有解释,只是说:“突然想看看。”
孙聿风皱了皱眉,总觉得有些不对劲,但没有继续追问,伸手拿起她的书放在收银台前,然后从怀里掏出钱包。
谁知刘星澜急忙把书抽回来,神色平静:“不用了,谢谢,我自己来。”
说完,她掏出纸币付了钱,然后抱着书往外走。
孙聿风伸出的手就这样愣在原地,他深邃的目光看着刘星澜离开的背影,一股深深的怪异感涌上心头。
在他的记忆中,刘星澜从未如此冷淡地对待过他。
她总是热情地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眼睛里,总是充满了爱意。
但自从昨天开始,无论是毫不犹豫地让璃月住进家,还是请阿姨,还是自己掏钱买书……
这些异常的行为,都像是要和他一点点划清界限一样。
他心中一慌,正要追上去,迎面却正好撞上一个熟悉的人。
“孙团长!真巧,我正要去找你!”
粗犷的声音将孙聿风从愣神中拉了回来,他抬头,就看到战友恭敬地朝自己走来。
他平复了一下思绪,“有什么事吗?”
战友从怀里掏出几张票,“这不是部队上的补贴下来了吗?这个月的补贴正好是三张舞台剧票,你和嫂子带着孩子一起去看。”
孙聿风看着手里的三张《红色娘子军》的票,突然想起不久前,刘星澜就提过想看这出戏。
他下意识就要把票递过去,身后的王璃月追了上来,看到这三张票,立刻惊喜地叫出声。
“居然是《红色娘子军》!我想看它很久了,一直没有买到票,聿风,我好想去,能带我一起吗?”
话音刚落,孙弈宸就快步走了过来,奶声奶气地劝道:“妈妈,既然璃月阿姨这么想去,你的这张票就让给她吧,我还从没和璃月阿姨看过舞台剧呢,下一次你再和我,和爸爸一起去看。”
看着孩子面露祈求的目光,刘星澜笑了笑。
没有下次了,她以后要去西北,根本就没有再去看的机会了。
孙聿风没有说话,但神色中明显有些犹豫。
明白了两父子的选择,刘星澜微微一笑,“既然如此,那就你们三个人去看吧,我还有事,就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也不顾几人的表情,她抱着书直接转身离开。
夜深人静时,刘星澜正窝在沙发里,专心致志地翻阅着新购的书籍,还不时用笔在书上记下些什么。
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,一圈又一圈,直到十一点整,门外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。
孙聿风手里拎着购物袋,搀扶着王璃月走进屋,而孙弈宸则挂在王璃月的肩上,激动地讲述着今日的趣事,两个大人不时插话,气氛温馨得就像一家人。
刘星澜合上书本,站起身来。
“你们回来了,今天玩得怎么样?”
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打破了温馨的氛围,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。
孙聿风显然没料到刘星澜还没睡,愣了愣,表情略显尴尬。
而孙弈宸则立刻从王璃月怀里跳下来,兴奋地跑到刘星澜身边。
“妈妈!我们今天玩得特别开心!”
刘星澜轻轻点头,“玩得开心就好。”
孙聿风瞥了一眼手表,随后将购物袋放在沙发上,“部队里还有点事,我得先回去,你好好休息。”
这句话显然是对王璃月说的,毕竟从他进门到现在,他的注意力一直在王璃月身上,几乎没正眼看过刘星澜。
刘星澜并不在意,只是吩咐旁边的阿姨带孩子去洗澡。
然后她便准备上楼。
“刘星澜!”
孙聿风一走,王璃月立刻露出了真面目。
刘星澜疑惑地看着她,只见她提了提手中的袋子,眼中满是得意和挑衅。
“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吗?因为我们看完舞台剧后,还去了国营饭店吃饭,聿风虽然中途接到了任务,但还是耐心地陪我吃完,又安全送我回家才走。还有你那个儿子,真是听话,一路上都在给我夹菜提东西,差点就叫我妈妈了。”
王璃月说着,又像是故意让刘星澜看清楚,提着袋子走过来,从里面一件件拿出孙聿风给她买的东西,一边拿一边抱怨。
“你看看这些东西,都是聿风给我买的,这么贵,我都说了不要,但他就是不听,说我穿着好看,非要买下来!”
王璃月说完,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捂着嘴,眼中带着嘲笑。
“哎呀,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?”她上下打量了刘星澜一番,“你和聿风结婚这么多年,他给你买过东西吗?”
买过吗?
刘星澜的思绪飘远。
结婚五年,孙聿风确实给她买过东西。
衣服、首饰、鞋子,但那时他心里想的是王璃月,买的全是王璃月的尺寸,她根本就穿不了。
现在他真正的心上人走了,她也快要离开了,他再也不用借她来寄托思念了。
“夫人,孩子洗完澡了。”
阿姨的声音把刘星澜的思绪拉了回来,刘星澜应了一声,正准备带孙弈宸回房间,王璃月突然走过来蹲在孙弈宸面前,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。
“弈宸,今晚你是想让妈妈给你讲睡前故事,还是璃月阿姨给你讲呢?”
孙弈宸被蹭得咯咯笑,但还是抱住她的脖子,奶声奶气地说。
“我想让璃月阿姨给我讲!”
王璃月得意地朝刘星澜抬了抬下巴,直接抱着孩子上了楼,刘星澜自嘲地笑了笑,拿着书回了房间。
可还没等她坐下来,孙弈宸的房间里突然传来王璃月的惊呼。
“天啦!”
“快来人啊!”
刘星澜急忙冲进孩子的房间,一眼就看到孙弈宸神志不清地倒在地上,撸起的袖子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!
而一旁惊慌失措的王璃月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花生糖!
刘星澜的瞳孔骤然一缩,猛地抓住王璃月的手,“你给他吃了花生?你不知道他对花生过敏吗,我今天给你的食谱上都写了!”
被刘星澜这么一吼,王璃月眼里闪过一丝心虚,但还是扬起脖子反驳道:“你那食谱那么厚一本,谁会去看!”
一股怒火猛然从刘星澜胸口燃起,她来不及再和王璃月争执,连忙抱着孩子冲了出去。
医院。
经过两个小时的抢救,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。
医生摘下口罩,朝着刘星澜走来,语气里满是庆幸,“还好送来的及时,要是再晚一点孩子就没命了,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。”
刘星澜原本紧攥的手终于松开,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。
很快,孙聿风也得知消息,匆匆赶来。
他后怕地冲进病房,见孩子彻底脱离危险后,才重新站定,转身质问:“孩子怎么会突然过敏?”
刘星澜还没开口,王璃月便哭了起来,“聿风,是星澜!”
“估计是她今天看到你把票给了我,生了气,今天一回来就对孩子发火,逼着给他喂花生糖,我拼命阻止,却被她推开,她要是生气可以直说,我就不去看那出舞台剧了,但无论如何,也不该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啊!”
听着王璃月这一番颠倒黑白的指控,刘星澜瞪大了眼。
她素来做人清白,所以从没想过,会有人人品低劣到如此地步。
做错事还不认,还要颠三倒四地撒谎推卸责任!
偏偏如此荒唐的谎言,孙聿风竟还信了,缓缓转头看她,眼里愠色渐浓。
刘星澜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,“王璃月!你敢当着孩子的面,把你这些话再说一遍吗?”
王璃月脸色一白,却故作坚定,“我有什么不敢的!”
突然病床上传来孩子的呻吟声。
“爸爸……”
孙聿风连忙抱起病床上的孩子,轻声哄了一番,才耐心问道。
“乖,告诉爸爸,是谁给你吃的花生糖?”
病床上的孙弈宸费力地睁开眼睛,看了一圈周围,而后在看见刘星澜的那一刻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妈妈,是妈妈……”
“嗡”的一响,刘星澜的耳朵里一片寂静!
她竭力保持摇晃的身体平衡,“孙弈宸,你再说一遍,是谁给你花生糖的?”
看着她这样,孙弈宸本能地退了几步,泪水愈发汹涌。
“璃月阿姨,我要璃月阿姨……”
王璃月迅速上前,将他紧紧抱在怀里,“别害怕,璃月阿姨在这里,你爸爸会帮你讨回公道的。”
她的孩子竟然躲在害他的人怀中,却害怕送他去医院的亲生母亲?
这就是她怀胎十月,养育了五年的亲生儿子!
她正准备继续追问,孙聿风却突然抓住她,他清澈的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,“够了,刘星澜!即使是老虎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,你竟然为了一点小事想要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,你真是不配为人母!”
“你现在就给我离开,从今往后,没有我的允许,你不准靠近孩子一步!”
看着父子俩的样子,刘星澜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,眼中也充满了寒冷和失望。
最后,她轻蔑地笑了,样子破碎到了极点。
“好,我走,我走!”
不仅是这次。
从今往后,她都会远远地离开!
看着她的表情,孙聿风心中突然感到一丝轻微的疼痛,结婚五年,刘星澜在他面前总是冷静,很少有如此失控的时候。
但一想到儿子那苍白的脸,他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他直接将她推出门外,然后回到病房,门在她面前狠狠地关上了!
刘星澜也握紧了拳头,不再看病房一眼,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医院,再也没有回头。
连续几天,刘星澜都待在家里。
她没有去医院,也没有询问孙弈宸的情况,仿佛他的生活与她无关。
直到有一天,家里的电话响了。
刘星澜刚接起电话,就听到孙聿风冷淡的声音。
“孩子想吃你做的菜,这几天他闹着不肯吃饭,你等会做一些他喜欢吃的带到医院来。”
刘星澜觉得这很可笑,“你不是不让我见儿子吗?”
电话那头的孙聿风语气一滞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。
“我说不让你见就不见吗,你就不能弥补过错吗,刘星澜,你以前不是很爱孩子的吗?孩子受一点小伤,你就急得要命,现在他差点丢了命,你却连看都不看一眼,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?”
她自嘲地笑了。
是她狠心?
还是他们狠心?
她语气依旧平静,“我没空,既然他那么喜欢王璃月,你让她照顾他。”
说完,她不等电话那头的反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直到孩子被孙聿风带回家,她都没有去看过孩子一眼。
反而是孙弈宸,在傍晚时分,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她的房门。
刘星澜一开门,就看到孩子手里拿着礼物,眼眶红润地说:“妈妈对不起,上次我不是故意冤枉你的,只是璃月阿姨很脆弱,我怕爸爸责怪她,为了保护她,所以才说是你给我喂的花生糖。”
“对不起,我以后再也不会说谎了。”
她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孩子,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,却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女人这样诬陷她。
她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冰冷,“我不需要你的道歉。”
孙弈宸立刻慌了,眼泪就要流下来,“妈妈,你不原谅我吗,以前无论我做错什么,你都会原谅我的。”
回应他的只有房门被关上的声音。
刚踏上楼梯,孙聿风就瞧见自家小子手里攥着礼物,可怜兮兮地站在门边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,蹲下身子,轻抚着孩子的头顶。
“身体还没恢复,怎么就站在这儿呢?”
孩子听到父亲的话,小嘴一瘪,满腹委屈地扑进孙聿风怀中,哽咽着说。
“爸爸,妈妈不理我,我想买点礼物哄哄她,结果妈妈把我赶出来了……”
孙聿风抱着孩子的手突然停住,目光深邃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“别担心你妈妈,她那么疼你,过不了多久就会原谅你的。”
他这么坚信不疑,毕竟刘星澜在院子里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惠,无论他们父子俩怎么闹,她都不会真的生气。
听了孙聿风的话,孩子也点了点头,不再纠结妈妈不理他的事。
看到孩子心情好转,他特意请了几天假,带着孩子和王璃月四处游玩。
每次回家都是满载而归。
刘星澜连看都不看一眼,她正忙着和朋友们聚餐告别。
酒过三巡,大家感慨地看着她。
“星澜,你当年在研究所是最勤奋最有才华的,梦想也最远大,可惜突然就结婚生孩子了,整天忙于家务,让我们急得不行,好在现在终于想明白了。”
刘星澜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,轻轻一笑。
“是啊,我的人生偏离了五年,现在,终于要回到正轨了。”
夜幕降临,刘星澜坐在公交车上,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,心中思绪万千。
这五年,为了报恩,她放弃了梦想,失去了自由,失去了自我,
现在,算算时间,她马上就要离开了,终于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。
深夜,她推开家属院的大门,意外地发现里面亮着灯。
一眼望去,就看到孙聿风正站在座机前接电话。
她刚想转身离开,却听到电话里的声音,“请问是刘星澜同志吗,七天后专车就将出发,你准备好了吗?”
孙聿风皱了皱眉,“出发去哪里?”
“啊,您是刘同志的爱人吧,您还不知道吗,刘同志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刘星澜急忙冲过来,一把抢过电话,“我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挂断电话后,刘星澜松了一口气,抬头就看到他深邃的目光。
“离开?你要去哪里?”
她面不改色,轻声说:“没什么,我预约了市中心的一个体检,就在七天后,怎么,你要陪我去吗?”
好在孙聿风没有怀疑,淡淡地说:“我没空。”
刘星澜嗯了一声,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上楼,然后抱着一床被子走了出来。
孙聿风脸色微变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“你这是要干什么?”
刘星澜平静地说:“你们这几天玩得太晚,回来影响我休息,我想搬到客房去。”
孙聿风眉头紧锁,薄唇紧抿,“什么叫影响你休息,叫你一起出去你也不去,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?”
见她低头不语,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,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悦。
“一点小事而已,明明是你做错了,我也没有再怪你,你为什么一直抓着不放,能不能不要闹了?”
刘星澜笑了,直接甩开他。
“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。”
他满脸怒气,阴沉地站在原地,目光深沉地盯着那扇房间门。
他倒要看看,她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!
接下来的几日,刘星澜一直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,与外界隔绝。
直到有一天,部队的一位老友要步入婚姻的殿堂,也向他们发出了邀请。
刘星澜穿上了正装,准备出发,却在门口意外地看到了孙聿风,还有打扮得光彩照人的王璃月。
她愣了愣,还没来得及说话,王璃月就笑容满面地走上前,亲昵地挽起了她的手臂,“我回国后还没参加过婚礼呢,所以也想跟着去开开眼界,星澜,你不会介意吧。”
邀请函上白纸黑字写着,要携带家属出席。
现在孙聿风公然带着王璃月一同前往,无疑是在践踏她的尊严,家属院和部队里,恐怕又要掀起一阵流言蜚语。
孙聿风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心思,正要开口解释,刘星澜却淡淡地移开了视线,“王小姐随意。”
话音刚落,她便挣脱了王璃月的手,径直上了车。
整个婚礼过程中,王璃月一直紧贴着孙聿风,而孙聿风对她也是呵护备至。
不是帮她盛汤,就是帮她剥虾,再不然就是递纸巾给她,完全忽略了刘星澜这个正牌妻子的存在。
家属院里众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,但刘星澜却始终泰然自若,默默地低头用餐,直到耳边响起了王璃月撒娇的声音。
“聿风,我这汤喝不完了,但又不想被人说浪费……”
孙聿风轻声回应:“给我吧。”
王璃月正要把汤倒给他,他却直接端起她的碗,一饮而尽。
她震惊得身体一颤,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,“聿风,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……”
孙聿风却毫不在意,“以前我也没少吃你剩下的东西。”
听到这话,王璃月微微一愣,随即眼眶泛红,声音哽咽:“是啊,以前你总是这样,但现在,你已经是别人的了,我只能孤身一人,这或许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。”
孙聿风愣了愣,正要说话,舞台上突然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。
“大家快来抢捧花啦!”
“单身的抢到会有好姻缘,有伴的抢到了会更加恩爱,白头偕老哦。”
这话一出,宾客们纷纷涌向舞台。
而刘星澜抬头,便看到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的孙聿风竟然也站了起来。
家属院的女眷们终于扬眉吐气,连忙拉住了刘星澜的手。
“小刘,快看,你家孙团长上去了!”
“孙团长平时不露声色,没想到行动上这么给力,小刘,看来孙团长是想和你白头偕老呢。”
“快去!孙团长抢到花了!”
刘星澜抬头一看,孙聿风真的抢到了花,他满脸笑容地朝她走来,仿佛冰山融化。
这笑容让她一时间恍惚,她从未见过孙聿风这样的笑容。
但也让她瞬间清醒,这么多年来,能让他露出这样笑容的人,从来不是她。
果不其然,下一刻,他便越过了她,当着所有人的面,
毫不犹豫地将抢到的捧花递给了她身边的王璃月!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!
孙聿风却仿佛没有听见,看着眼前感动得眼眶泛红的王璃月,温柔地说:“璃月,愿你余生幸福。”
周围的人再也看不下去,纷纷同情地看向刘星澜。
却见她平静地看着这一幕,眼中没有悲伤,没有痛苦,只有宁静。
因为只有她明白,孙聿风的这句话,不久将会成为现实。
很快,她就会永远地将他还给王璃月。
所有人,都将回到各自的生活轨迹。
就在离开的前夕,孙聿风敲响了客房的门。
刘星澜开了门,语气平和地问:“找我有事?”
他看到她平静的样子,准备好的话却说不出口。
记得上次婚礼上,他抢到了花束,公开送给了王璃月,后来大家议论他让刘星澜难堪,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,当时他只是想安慰哭泣的王璃月。
但奇怪的是,刘星澜从没对他的行为提出质疑。
她似乎回到了过去那种宽容的状态,唯一的变化是,她的眼中不再有他的影子。
尽管生活依旧,他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,好像有些东西即将失控。
“如果没别的事,我要去休息了。”
她边说边准备关门,他急忙伸手阻止。
“明天是你的生日,我会和儿子准时回来陪你吃饭。”
刘星澜听到这话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自从王璃月搬出军区大院,孙聿风和孙弈宸就经常不回家。
因此,当他提到会回来吃饭时,刘星澜感到意外。
不过,回来也好。
明天是她离开的日子,她想借此机会和孙聿风说清楚。
她会告诉他,他对她而言只是报恩,没有爱情,现在他的初恋回来了,她的恩情也已了结,他们之间,从此互不相欠。
至于他们的孩子,既然他那么喜欢王璃月,那么希望王璃月成为孩子的妈妈,她决定也把孩子交给他们。
她点头说:“好,我等你们。”
离开的那天晚上,月亮特别圆。
刘星澜记得昨天的约定,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,想和父子俩共进告别餐。
然而,她等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,五个小时过去了,父子俩仍未归来。
突然,客厅的电话响了。
她预感到了什么,接起电话,听到了孙聿风的声音。
可能是因为放了她鸽子,他那一贯冷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。
“星澜,江边今天放烟花,璃月想去看,我和弈宸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,所以决定陪她去,今天的生日我们不能陪你了,下次再补给你,行吗……”
旁边还传来孙弈宸稚嫩的声音,
“反正妈妈每年都过生日,也不差这一年,明年再陪妈妈吧,爸爸我们快走,璃月阿姨在叫我们呢!”
说完,可能是孙弈宸接过了电话,电话很快就挂断了。
刘星澜并不感到意外,脸上没有悲伤,只有释然。
她回到餐桌前,看着点着蜡烛的蛋糕,闭上眼睛开始许愿。
【愿祖国繁荣昌盛。】
【愿人民幸福安康。】
【愿刘星澜能研发出更先进的航天设备,让世界见证中华航天的辉煌!】
每一个愿望,都与父子俩无关。
当她吹灭蜡烛的那一刻,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。
她嘴角露出微笑,知道是接她去基地的车到了。
刘星澜迅速收拾好行李,提着行李箱,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。
在夜色中,队长接过她的行李,郑重地与她握手。
“刘星澜同志,欢迎你加入我们的航天基地。”
刘星澜庄重地回应握手,“很荣幸能加入,余生我们一起为国家奋斗!”
当她坐上专车离开时,刘星澜最后望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家,微微一笑。
“孙聿风,孙弈宸,我们后会无期。”
那边,孙聿风的心脏突然一阵剧痛。
他捂着胸口,心跳加速,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。
不,不是这样。
尽管他以前也对刘星澜说过不会回来,但她总是点头表示理解。
但这次,她一句话没说就挂断了电话,仿佛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!
紧接着,他的眼皮开始狂跳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旁边的孙弈宸见他一动不动,焦急地跺脚。
“爸,你怎么还不动啊,璃月阿姨都催了好几次了,烟花马上就要开始了!”
孙聿风这才回过神来,看向门口,王璃月正担忧地看着他。
今晚的她格外迷人,脸上还化了淡妆。
但他不知怎的,却想起了另一个人,结婚五年,他好像从没见过刘星澜化妆。
为什么他会觉得不化妆的刘星澜比化妆的王璃月更美呢。
突然间,王璃月的脸在他面前放大,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?”
王璃月轻咬嘴唇,今晚的重点不是烟花,而是之后的夜晚。
为了这个夜晚,她特意去商场花大价钱买了一条国外进口的红裙子,还精心化了妆。
要是以前,孙聿风看到她这样打扮,肯定会一边惊艳一边称赞。
但今天他不知怎么了,一直愣愣地看着电话,任由她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。
这让她不禁有些担心,今晚的计划还能成功吗?
王璃月抬眼看着他,嘴角露出一抹微笑。
“聿风,烟花要开始了,我们走吧。”
说完,她不管他的回答,就要拉着他的手往外走。
要是以前,孙聿风也会顺势跟她走,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刘星澜突然挂断的电话。
他松开她的手,脸上满是歉意。
“璃月,对不起,我可能去不了了,家里有事……”
这话一出,王璃月的眼睛突然红了。
“不是说好陪我的吗,你家里能有什么事,而且你以前也经常不回家,也没见星澜生气啊?”
“对啊,爸爸。”孙弈宸也跟着说,“妈妈从来都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的,你也说过下次会回去陪妈妈过生日的。”
“而且你不是答应我等烟花结束后带我去吃好吃的吗?”
孙聿风这才想起来,刘星澜确实是出了名的好脾气,这五年来他也不是没缺席过和她的重要节日,但她一次都没生过气。
再说他也在电话里说清楚了,下次一定会回家陪她过生日。
见他开始犹豫,王璃月重新挽上他的胳膊,甜甜一笑。
“就算星澜生气,你到时候买个生日礼物哄哄她就是了。走吧,烟花大会快要开始了。”
孙聿风也没再多问,跟着王璃月走了出去。
满天的烟花绽放,吸引无数行人驻足观看,孩子们的欢呼声和王璃月的惊呼声在孙聿风耳边响起,他的思绪却飘远了。
他好像从来没和刘星澜好好看过一场烟花,每次他都会因各种事情而提前离开,那时她脸上的失望虽然不明显,但她总能很快掩饰,然后贴心地让他早点离开,还提醒他开车注意安全。
而不像王璃月,每次他因不得已的事情而拒绝时,她脸上先是失望再是生气,最后他只能低头哄她。
孙聿风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王璃月,不知为何眼前竟然浮现出了刘星澜的脸。
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出神,以至于烟花放完了,他都还愣在那里。
王璃月一回头就看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。
这无疑让她脸上的红晕更甚,本来刚才他在宾馆里说不来看烟花时,她心里还忐忑不安,总觉得今晚的计划不能成功。
但现在看着他这么看着自己,她心里越发大胆和急切,她想现在就做那件事。
于是在孙聿风把孩子哄睡后,王璃月就推开了他的房间门,她的大衣下只有一件薄薄的睡裙。
她刚要开口,他身体一僵,就连忙走上来一把替她拉好外套。
“聿风?”王璃月原本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这意思不就是拒绝了她吗?
“为什么?”
王璃月过去那些暧昧的小动作,明明每次都让明明乐在其中,甚至有一次差点就亲上了,但为何到了关键时刻,他却止步不前了呢?
孙聿风撤回了自己的手,脸上写满了犹豫。他一直清楚,自己对王璃月始终念念不忘。当年父母离异,是他被遗弃之时,是王璃月将他从深渊中拉出。那时,他以为她就是自己的救星,也幻想过两人的未来。
然而,他没料到王璃月最终为了自己的前途,也选择了离他而去。这五年里,他的心也曾被刘星澜占据。
但王璃月一回来,他便不顾一切,为了她,他可以抛弃一切,哪怕是自己已经结婚五年的妻子。他知道王璃月对自己还有情,他也是,所以她的暧昧他也全盘接受。
只是,当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时,他却犹豫了,脑海中全是刘星澜的身影。想起刘星澜那逐渐疏远自己的表情,想到今天那突然挂断的电话,他原本平静的心又开始躁动不安。
他带着歉意看着王璃月。
“璃月,我们不能这么做,我已经结婚了,今天就到此为止吧,我……星澜还在家里等我,我现在就得带着孩子回去,你,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家的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王璃月的反应,抱起熟睡的孙弈宸,匆匆离开了。
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,王璃月的眼神从伤心欲绝变成了不甘和怨恨。
为什么又是刘星澜!如果她当初没有离开,孙太太的位置怎么可能轮到刘星澜!
深夜,孙家的大门被推开。
孙聿风抱着迷迷糊糊的孙弈宸走了进来,他下意识地呼唤着刘星澜的名字,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呆立当场!
客厅里除了阿姨,空无一人,整个空间也显得空旷了许多。
他以为刘星澜已经睡下了,便下意识地想要去客房找她,但阿姨的一句话让他愣在了原地。
“团长,夫人她走了。”
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,孙聿风僵在了那里,愣了很久才不敢相信地看着阿姨。
“你说谁走了?”
他望着阿姨,眼神深邃,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。
走?
刘星澜怎么可能走,这五年来他不是没让她离开过,但她每次都紧紧抱住他,说什么也不肯走。
现在她走了,可能是因为他没陪她过生日,故意发脾气,不,刘星澜性格一向温和,怎么可能发脾气,估计还在房间里。
如果真的生气了,他大不了哄哄她就是了。
想到这里,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楼上走去,同时提醒阿姨。
“这种玩笑以后别再开了。”
“团长,我没开玩笑,夫人真的被人接走了!”
下一秒,客房的门被孙聿风猛地推开,里面空无一物!
他急忙抱着孩子回到主卧,主卧同样空无一人!
“爸爸……”
被孙聿风这么一折腾,他怀中的孙弈宸也醒了,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。
“乖,你继续睡。”
他连忙把孩子放回床上,等孩子重新入睡后,他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,回到楼下。
阿姨还站在原地,看着他下楼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阿姨在很多家庭做过保姆,见过形形色色的夫妻,但像刘星澜和孙聿风这样貌合神离,男人还带别的女人回来的,她还是第一次见。
阿姨张了张嘴,话语中充满了对刘星澜的不平。
“夫人走的时候很果断,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扔了,好像永远不打算回来一样。”
永不复返!
孙聿风感到心脏被重击,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滞。
他的脑海中回荡着阿姨的话语,刘星澜不会再回来了,这怎么可能,她那么深爱着自己。
而且他们的婚姻尚未结束,他还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!
对,他和刘星澜还是夫妻,她不可能离他而去。
想到这,孙聿风急忙冲向书房寻找结婚证,但无论如何搜寻,都一无所获,他的大手紧握抽屉边缘,指关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。
为何结婚证不见了?难道是刘星澜拿去办理离婚了?
不,他和刘星澜是军婚,如果刘星澜真的要离婚,他早就被组织召唤谈话了。
问题是他至今未接到任何电话。
想到这,他再次拿起电话拨打民政局。
“结婚证?可是孙团长,我们的记录显示您和刘星澜并没有登记,我该如何为您查找?”
“喂?喂?团长,您还在听吗?”
孙聿风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。
“没事,谢谢。”
他突然将电话放回座机,踉跄地跌坐在沙发上,心中满是民政局的话语,他和刘星澜未曾领证。
但他确实和刘星澜去过民政局,他突然想起,当他准备签字时,收到了王璃月的一个快递,必须他亲自签收,当时他满脑子都是王璃月,无暇顾及其他。
他苦笑着,掩面而泣。
电话铃声再次响起,他愣了一下才拿起话筒,王璃月哭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“聿风,我扭伤了脚,好疼……你能来看看我吗?”
孙聿风没有回应,因为王璃月以前常用这招骗他过去,那时他满心是她,自然没有揭穿她的小伎俩。
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他和刘星澜没有领结婚证的事,自然没有心情去看王璃月,于是他简短地拒绝了王璃月的邀请。
没等王璃月反应过来,他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第二天清晨,孙聿风从沙发上醒来,隐约听到儿子的哭声,他急忙开门,看到儿子蜷缩在阿姨怀里,哭着喊着要找妈妈。
尽管这半年来孙弈宸跟着他去过王璃月家多次,但遇到事情时,他还是会本能地寻找刘星澜。
或许是昨晚没睡好,孙弈宸做了一整晚的噩梦,他本能地喊着妈妈。但没有人来安慰他。
看到孙聿风走过来抱他,他扑进爸爸怀里,可怜地说道。
“爸爸,我想要妈妈……,但我怎么喊都没人应我,爸爸,你知道妈妈去哪儿了吗?”说到这,他再次大哭起来。
孙聿风听得心疼不已,却又不知如何是好,他抿了抿嘴唇,轻声安慰着怀里的孩子。
“乖,妈妈出去办事了,很快就会回来。”
但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。
孙弈宸这才止住泪水,哽咽着问。
“那、那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?”
孙聿风的话卡在喉咙里,他也不知如何回答。
这一迟疑让孙弈宸再次哭了起来。
“是不是我上次惹妈妈生气,妈妈还没原谅我,所以才不回来的?”
“我当时太害怕爸爸你会对璃月阿姨生气,我才说、说是妈妈给我喂花生糖的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孙聿风突然问道。
“你说谁给你喂花生糖的?”
在驶向王璃月家的路上,孙聿风的车速快得惊人,他的目光冷冽,仿佛冬日里的刺骨寒风,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万万没想到,那个差点要了他儿子性命的花生糖,竟然是王璃月强迫孩子吞下的。孩子也曾试图反抗,但王璃月却毫不留情地将糖果塞入他口中。
他了解王璃月的真面目,也知道她爱搞些小恶作剧,但他没料到她会如此过分,竟然想要害死自己的孩子!
如果不是刘星澜及时出手,他的孩子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!
回想起自己当初对刘星澜说过的话,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。作为母亲,又怎会陷害自己的孩子呢?
但那时他被愤怒蒙蔽了双眼,根本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,他不知道她当时该有多伤心。
想到这里,他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油门。
在王家,家仆们对孙聿风的车早已见怪不怪,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,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。
孙聿风推开门,轻车熟路地朝王璃月的房间走去。他正要推门而入时,却听到里面传来电话的声音。
“妈,你放心,我一定会成为孙太太的!”
孙聿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只听王璃月在房间里得意洋洋地说着。
“两个男人而已,我怎么可能搞不定。小的那个,我当初强迫他吃花生糖,逼他指认是刘星澜给他的,他不也乖乖照做了吗?至于大的那个,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,他那么爱我,即使我抛弃过他,只要我打个电话让他来陪我,他还是会来的。”
“只是那个孩子有点碍事,等我嫁给孙聿风再说吧……”
“砰”的一声,孙聿风猛地踹开了门,让正在打电话的王璃月吓了一跳,她的声音几乎要破音。
看到来人是孙聿风后,她迅速从惊恐转为惊喜。
“聿风,你怎么来了,我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眼前的男人打断了,他满脸怒气,阴沉地朝她走来,目光紧紧锁定她。
她的心仿佛被紧紧抓住,随着男人的每一步逼近,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直到他站在她面前,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“你想害死我儿子?”
突然,窗外响起了雷声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王璃月苍白的脸。
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,发出了颤抖的尖叫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下一刻,她被孙聿风猛地摔在地上。
男人半蹲下身,一把抬起她的下巴。
“你明知道我儿子对花生糖过敏,你竟然强迫他吃,还逼他把罪名推给我妻子!王璃月,你这是在找死!”
孙聿风的语气越来越重,到了最后一句,已经变成了怒吼。
王璃月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傲气,现在的她颤抖着,畏缩成一团,惊恐的泪水不停地从眼中涌出。
“不是的,不是这样的,聿风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她一边哭泣,一边抓住他的手,眼中充满了惊恐和哀求。
“我没有想过要害你的孩子,我只是想把刘星澜赶走,只要她走了,我们就能继续在一起。至于那个孩子,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他……”
她慌乱地为自己辩解,整张脸都被泪水浸湿,让人不禁心生怜悯。但孙聿风却无动于衷,那些曾经让他心疼的泪水,此刻只会让他更加烦躁。
他和王璃月从小一起长大,她因为父母的宠爱而有些小任性,对家仆发脾气也是家常便饭。
这些年,因为曾经抛弃过他,又想和他重归于好,她不得不低头,在他面前变得温顺了一些。但因为他的溺爱,她心中的骄纵又被重新滋养,为了赶走刘星澜,竟然做出了陷害他儿子的事情。
想起儿子在医院时苍白的脸和刘星澜无奈哭泣的样子,他的怒火越来越旺。
他一把甩开她的手,站了起来。
“那些解释,你留着去跟公安局的同志们说吧。”
“不,不要——”
无论王璃月如何哭泣哀求,孙聿风都没有再回头,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,却始终没能找到刘星澜的踪迹。
孙聿风心烦意乱地放下了听筒,心想,北平城就这么巴掌大,一个无依无靠、没工作的人能跑到哪儿去呢?
突然,电话铃又响了起来,他急忙抓起听筒,耳边传来的是领导那低沉的声音。
“聿风啊,听说你在找刘星澜,我劝你一句,别再白费力气了,她现在是国家的了。”
话音刚落,电话就断了。
国家的了?
这是不是意味着刘星澜已经投身于国家的秘密部门,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了?
他感到一阵窒息,紧紧握住了话筒。
这时,阿姨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。
“团长,您得出去一下,有人找您。”
孙聿风没多想,走出了家门,只见几个人抱着箱子走了进来,放在他面前。
“您是刘星澜同志的丈夫孙聿风吗?”
他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,你们是?”
领头的人笑了笑。
“事情是这样的,当年您母亲为了救刘星澜同志牺牲了,刘星澜同志为了报恩,嫁给了您。但您母亲临终前觉得,不应该用救命之恩来束缚一个人的幸福,所以留下了一封信,只要拿着这封信,刘星澜同志随时可以和您离婚……”
孙聿风听得迷迷糊糊,接过信,抱着箱子回到了家。
他打开箱子,发现里面全是航天方面的书籍。
孙聿风翻阅了一会儿,又放回去,这才拆开了那封信。
自从父母离婚后,他就没再见过他们,甚至因为怨恨,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去见。
现在他才知道,母亲是多么愧疚,甚至牺牲自己救了刘星澜,给了他一个家。
但母亲最终还是后悔了,写下了这封信,让刘星澜重获自由。
由于种种原因,这封信直到五年后才送到他手中。
读到最后,他的手越来越抖。
难怪无论他怎么对待刘星澜,她都没有离开。
原来她对自己的好,全是因为报恩。
也许这五年里,她也曾对他有过感情,但他没有珍惜,转而爱上了王璃月,所以她才会那么决绝,毫不犹豫地投身于国家。
他终究是辜负了她。
“爸爸,你怎么哭了?”
儿子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孙聿风回过神来,连忙收起信,擦去眼泪,看向抱着枕头的儿子。
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不睡?”
听到这话,孙弈宸突然又哭了起来。
“我做噩梦了,害怕,我想妈妈,爸爸,你不是说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吗?为什么我还没看到她?”
孙聿风心里一紧,连忙抱起儿子轻声安慰。
但他的眼里满是痛苦,他又能去哪里找刘星澜呢?
在风沙漫天的西北地区。
贫瘠和苦涩是刘星澜初到航天基地时的感受。
但她顾不上这些,一头扎进了研究中。
两年的努力,她和同事们的研究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。
为了欢庆,基地特意安排了一场联谊晚会。
刘星澜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脸颊,这才返回自己的小窝。
她的房间不大,除了床、桌、灯和一个木箱,再无其他摆设。
她弯腰从床下拉出箱子,从中取出一条裙子,眼中流露出怀旧之情,自从来到基地,她便把所有衣物塞进箱子,终日穿着实验服。
上一次穿裙子还是去年和同事去城镇采购必需品的时候。
尽管基地位置偏僻,但许多科研人员还是为了它从全国各地携家带口而来,渐渐地,在基地三公里外形成了一个小镇,那是他们购买生活必需品的唯一去处。
而这次的联谊晚会,就设在小镇的广场上。
她合上箱子,推回床底,又从旁边的热水瓶中倒出一些温水,擦洗了全身,这才换上裙子走了出去。
已经有同事在外面等她,见她出来,立刻迎上前去,挽着她的胳膊,一路上兴奋地谈论着今晚的晚会。
“星澜,你来基地两年了,就没考虑过成家吗?要是你结婚了,就能搬到小镇住,每天都能回家,而且镇上的条件比基地好,至少每天都能用水。”
刘星澜只是微笑。
“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,我现在全心投入到研究中。”
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,坐上了每天只有两趟通往镇上的大巴。
窗外的景色逐渐后退,很快,满目的荒漠渐渐变得绿意盎然,最后变成了一排排绿油油的胡杨树。
刘星澜知道,这是到了小镇。
刚一下车,一道熟悉的男声就从对面传来。
“星澜。”
刘星澜抬头一看,只见江祈站在对面,笑容满面地向她挥手,旁边的同事也在调侃着把她推向江祈。
刘星澜心中轻叹,但还是走向他,微笑着打招呼。
“怎么来得这么早?”
江祈笑了笑。
“组长让我们早点来广场点篝火,晚上吃烤肉。”
刘星澜刚来时,肉和蔬菜都非常稀缺,后来小镇的人开始养羊种菜,才能自给自足。
今天研究取得了重大进展,大家破例多宰了几头羊,炖了几大锅羊杂汤。
大家一边吃着烤肉,一边喝着汤,晚会也进入了高潮,那就是邀请心仪的人共舞。
小镇和基地加起来不过三百多人,单身男女并不多,再加上有些人这辈子都离不开基地。
因此,每次的联谊晚会,这些单身男女都特别积极。
镇长宣布晚会开始后,很快就有很多人主动站起来,手里拿着一朵花,四处寻找心仪的人。
手风琴的旋律悠扬响起,很快,成对的男女就围绕着篝火跳起了舞。
只有少数人还坐在原地,刘星澜也在其中。
刚跳完一支舞的王瑶瑶和舞伴聊了几句后,坐在她身边,推了推她。
“你怎么不去跳舞呢,我看那边的江祈一直在盯着你,为了和你跳舞,拒绝了好几个姑娘。”
刘星澜抬头看去,正好看到江祈又婉拒了一个姑娘,她连忙收回目光,摇了摇头。
“算了,你也知道我的情况,何必再去耽误别人。”
刚来的时候,江祈就对她一见钟情,开始追求她,即使她告诉他自己结过婚生过孩子,他也没有退缩。
还说他不介意这些,说他也不急等她回答,两人可以从朋友做起,这一做朋友就是整整两年。
当王瑶瑶正打算继续说下去时,忽然感觉到头顶上出现了一片阴影,她立刻站起身来寻找自己的舞伴。
刘星澜一抬头,就看到江祈向她伸出了手。
“要不要一起跳支舞?”
“我……”她本能地想要拒绝,但他却说,“就当作是跳一场友谊之舞。”
音乐声停,刘星澜表示她不想再继续跳舞了。
“可能是因为在实验室里坐得太久,身体都变得僵硬,再跳下去骨头都要疼了。”
江祈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陪着她一起走到了广场外。
“天色已晚,你是打算直接回基地,还是留在这个小镇上过夜?”
刘星澜抬头望了望满天的繁星,微笑着说。
“还是回基地吧,今晚的天气不错,适合观星。”
回基地的班车已经开走了。
最后,是江祈骑着他的老式自行车送她回去。
一路上,两人聊了许多话题,但都默契地避开了感情问题。
直到刘星澜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时,江祈突然叫住了她。
“星澜,你还记得两年前我对你说的话吗?”
刘星澜愣了一下,回头疑惑地看着他,只见江祈走向她,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项链。
“从我第一眼看到你,我就被你吸引,我也知道你的情况,但我清楚我爱上的是你的人,不是其他。这两年来,我对你的喜欢从未改变,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?”
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爱意,让刘星澜感到心头一暖。
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如此强烈的爱意和真诚,即使是孙聿风为她收心的那几年,他的眼神中爱意也不多。
刚到基地那年,她全身心投入到研究中,没想过会再次与人相爱。
虽然她和孙聿风的婚事起初是因为报恩,但她也付出了真心,但这份真心在他青梅竹马回来的那一刻,在他儿子跟着他去找青梅竹马时被彻底击碎。
与其说是不想,不如说是不愿。
但江祈不同,这两年来,帮助她最多的就是江祈,她陷入危险时,也是江祈第一个冲过来救她。
最初她只是感激,但两年过去了,她的心门再次敞开。
“我也喜欢你,但我不确定我的喜欢能否持久,你知道的,我的上一段感情并不美好,我也不能确定他们会不会来找我,或者他们万一出现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,我……”
刘星澜的话还没说完,江祈就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。
“我明白,但我不在乎。如果我们在一起,我们将来会成为夫妻,成为一家人。你的就是我的,我的也是你的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星澜,在你答应我之前,我已经考虑过最坏的情况和应对方法。无论将来如何,我不会伤害你,不会抛弃你。”
今晚的星星格外璀璨,星空下,刘星澜眨了眨眼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。
或许是因为足够了解对方。
他们很快填写了结婚申请书并提交给了组织,所长对于这对新人的结合感到非常高兴,立刻在他们的申请书上盖了章。
拿到结婚证和新房钥匙的那一刻,刘星澜还是觉得这一切不真实。
直到坐在新家的沙发上,她这才回过神来,看着正在忙碌打扫的男人。
江祈一边扫地一边和她聊天。
“你先坐会儿,吃点点心垫垫肚子,等我收拾好了,我去肉铺买点肉,回来包羊肉饺子。”
不管江祈说什么,刘星澜都是点头答应,等他打扫完坐在她身边时,她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润喉。
“委屈你了,等这边的事情忙完,我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。”
江祈轻轻地搂住她,心中满是怜惜。
他们所在的基地位于一个偏远的小镇,镇上仅有一家破旧的照相馆,更别提有豪华的影楼了。
考虑到两人的工作性质和朴素的生活方式,他们的婚礼简单至极,除了领结婚证、拍照和分发喜糖,没有其他仪式。
然而,刘星澜却轻松地摇了摇头,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。
“没关系,我觉得这样已经足够好了,只要我们能把生活过得幸福,那比什么都强。”
婚后,刘星澜搬离了基地的宿舍。
每天上下班,她要么和同事们一起乘坐班车,要么由江祈亲自接送。
不久,又迎来了一个长假。基地安排了统一的车辆,载着他们前往更远的小镇,去购买一些小镇上买不到的日常用品。
由于前一晚睡眠不足,刘星澜靠在江祈的肩膀上小憩,醒来后她凝视窗外,直到终于抵达县城。
刘星澜的第一站是邮局,她要收取北平航天所同事寄给她的信件。
接着,她和江祈找了一家面馆,准备享用面条。
在等待面条上桌的间隙,刘星澜拆开信件,匆匆浏览了几行,却在看到信中内容时愣住了。
信共有两页,一页询问她这两年的生活状况,另一页则提到了她离开后孙家发生的事情。
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,孙聿风终于识破了王璃月的真面目,不仅与王家断绝了关系,还将王璃月送进了监狱。
此后,他每天都在寻找她的踪迹,还有她的孩子。自从她失踪后,孙弈宸每天都在哭闹着要找到她,即使被送到托管所也无法平息。
直到一年前,父子俩被刚出狱的王璃月驾车撞伤,送进了医院,这才暂时停止了寻找。
因为王璃月伤害的是军人及其后代,这次即使王家动用了所有关系也无济于事,王璃月将在监狱中服刑十年,然后被送往乡下劳改。
至于父子俩,他们仍然没有放弃寻找她的下落。
由于北平航天所的信件是统一寄出的,所以同事们并不清楚她被派往何方,但还是提醒她,孙聿风最近可能会被部队调动,万一调到了她的基地,所以提醒她要小心。
读完这封信,刘星澜顿时失去了食欲。
自从来到西北基地,她就想彻底与孙聿风父子断绝关系。
她所做的一切,该报的恩情已经了结,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亏欠。
更何况,她现在已经结婚了。
如果被他们纠缠,那将是一场灾难。
坐在对面的江祈注意到她没怎么吃面,关切地询问她怎么了。
刘星澜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手中的信递给了他。江祈读完信后,眉头紧锁,但他还是安慰她说:
“这件事你不用担心,我会去问问我的朋友。”
这件事让他们失去了继续逛街的兴致,买完必需品后,他们便乘上了返回小镇的车。
当刘星澜沉沉入睡时,江祈悄悄地走到客厅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顾伯,帮我个忙。”
在北平的某个军区。
“聿风,这次你可能去不了西北了。”
孙聿风的眼皮跳了跳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为什么?”
自从刘星澜被国家征召后,他一直在努力寻找她。起初,他想以家属的身份跟随,但由于没有结婚证,上级拒绝了他的请求。
后来,因为孩子年幼就失去了母亲,有人实在看不下去,无意中透露了她在西北的消息,虽然没有具体位置,但至少给了他一个方向。
西北有好几个国家计划基地,即使要一个一个去找,也需要很长时间。
但总比没有线索要好。
于是他重新申请调到西北军区。
好不容易申请通过,组织却把他叫到办公室,遗憾地告诉他,他可能无法前往西北军区。
关于原因,组织却避而不谈。
他只能带着失望的心情返回家中,一进门就看到孙弈宸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他。
两年的时间过去了,孙弈宸变得更加懂事,但对刘星澜的思念却愈发强烈。
所以当他看到父亲回家时,孙弈宸激动地扑了上去。
“爸爸,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西北找妈妈呢?”
正当孙聿风不知如何回答时,电话铃声突然响起。
听完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,孙聿风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。
他的父亲病危,作为唯一的后代,他必须去送父亲最后一程。
而父亲就在西北的某个基地。
这次,组织没有理由再阻止他去西北,孙聿风很快带着孙弈宸踏上了前往西北的旅程。
经过三天三夜的火车旅行,孙聿风终于到达了西北这座城市。
一出火车站,他就看到了父亲派来接他们的车。
车子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行驶,最终到达了县城的孙家。
看着眼前的别墅,孙聿风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比起不想见母亲,他更不愿意见父亲,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个借口,能借此机会找到刘星澜。
也许他会遇到她呢。
所以他没有下车,只是把带来的慰问品交给了门口的佣人,不顾管家的劝阻,去了县城另一头战友空置的家中。
因为提前通知了战友,所以战友家的佣人见到他后非常热情地迎接他。
稍作休息后,孙聿风带着孩子去县城逛了一圈,想买些礼物给刘星澜。
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对刘星澜一无所知。
当店员问他刘星澜喜欢什么时,他脑海中浮现的全是王璃月喜欢的东西。
最后他犹豫了半天,才指了指玻璃柜台的一角。
“就这块手表吧。”
夜深了,孙聿风哄孩子入睡后,孩子才沉沉睡去。
他这才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,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很快,他已经让战友去找了。
用不了多久,他就能见到刘星澜了。
在小镇江家的二楼,还有间房间灯火通明。
江祈坐在书桌前,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,眉头紧锁,即使电话挂断,他的眉头也没有放松。
直到房门被敲响,刘星澜披着外套走了进来。
“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?”
江祈握住她的手,笑了笑。
“马上就去睡。”
见他似乎有话要说,她直接坐在他身边。
“怎么了?”
江祈张了张嘴,最后轻叹了一声。
“我朋友说,孙聿风父子俩来西北了,现在住在县城里,表面上是来看病重的孙父,实际上是来找你的,星澜……”
刘星澜理解他的担忧,小镇是基地家属区,没有上级的命令,外人是进不来的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永远不会见面,而且基地每月都会发一次去县城的车。
那是唯一一次可以购买小镇上没有的东西的机会,她也不能因为孙聿风父子的存在就一直躲在小镇里。
“没事,该来的总是会来,遇到了再说吧,我对他们问心无愧,更何况,我们已经结婚了,你会保护我的,对吧?”
江祈将她拥入怀中,轻声却坚定地说。
“是的,我会保护你。”
第二天清晨,刘星澜和江祈坐上了前往县城的汽车。
看着旁边一直眉头紧锁的江祈,她笑着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头。
“开心点,难得去一次县城,总不能因为他们而不高兴吧。”
江祈还是开心不起来,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经过数小时的长途跋涉,大巴车终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县城的汽车站。
刘星澜紧握着江祈的手,两人一同走下了车。按照惯例,他们首先前往邮政局领取从北平寄来的信件,随后又去百货大楼采购了一些生活必需品。
最终,他们拎着大包小包,来到了常去的面馆准备享用面条。
刘星澜还没来得及夹起面条,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叫。
“妈妈!”
她手中的筷子突然停住,本能地想要低头,但已经来不及了,一个身影迅速向她冲来。幸运的是,江祈反应迅速,及时拦住了冲过来的孙弈宸。
“小朋友,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
江祈虽然知道刘星澜有一个儿子,但从未见过孙弈宸的照片,所以当看到孙弈宸冲向刘星澜喊妈妈时,他下意识地挡住了这个孩子。
而刘星澜则目光复杂地看着两年未见的儿子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两年的时间,孙弈宸看起来长高了不少,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。
“妈妈……”
刘星澜仿佛没有听见,继续专注地吃着碗里的面条。
不久,另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。
“孙弈宸,你在哪里!”
孙聿风一大早就带着孩子出来吃早餐,当他买完包子回头时,发现孩子不见了踪影,他立刻追了过来,看到孩子呆呆地站在一家面馆前。
他以为孩子是想吃面,正要叫老板上两碗面时,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某个人身上。
那是——刘星澜!
“星澜……”
孙聿风轻声呼唤,两年未见,刘星澜的变化让他感到惊讶。
她曾经的麻花辫变成了现在的齐肩短发,皮肤也晒黑了许多,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明亮的眼睛,只是眼中再也没有了对他的爱意。
刘星澜看到孙聿风并没有太多反应,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,只是用纸巾擦了擦嘴,然后拉着江祈准备离开。
“星澜!”
“妈妈!”
孙聿风父子俩本能地想要追上去,却被江祈迅速拦住。
“对不起,我和我妻子还要赶回去的班车,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。”
说完,他没有等待孙聿风父子俩反应过来,就拉着刘星澜离开了。
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,孙弈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“爸爸,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……”
孙聿风这才回过神来,急忙抱起孩子轻声安慰。
“乖,妈妈没有不要你,她只是……”
剩下的话说不出口,孙聿风心中充满了江祈刚才提到的“妻子”两个字。
刘星澜结婚了吗?
为什么,她不是一直很爱自己吗?
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。
她不要自己就算了,难道她连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也不要了吗?
深夜,孙聿风拿着电话久久不能平静,电话那头的朋友还在叹气。
“你说你,星澜爱你的时候,你不珍惜,现在她结婚了,你又开始后悔。我劝你不要冲动,人家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,要是你冲动做了什么事,谁也救不了你!”
孙聿风张了张嘴,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,他本想请在民政局的朋友查查刘星澜的婚姻状况,没想到她真的结婚了。
“你也说我之前没有珍惜她,她是不是因为我而赌气结婚的,如果我……”
孙聿风话音未落,电话那头的伙伴已经怒不可遏,几乎要立刻挂断电话。
“谁会费那个劲来气你啊!结婚这事儿得经过一道道关卡,而且他们工作性质特殊,结了婚就不能离,谁会这么无聊来气你?”
话音刚落,朋友没等孙聿风回话,直接就挂断了电话。
只留下孙聿风愣愣地站在电话旁,手紧紧攥着听筒。
尽管事实真相被不同的人一次次摆在他面前,他还是无法接受刘星澜结婚的事实,也难以接受她不爱他的事实。
如果她真的不爱他,那她为何还要在嫁给他之后为他生下孩子呢?
他决心要亲自找她问个明白。
终于,在一次朋友的婚礼上,孙聿风再次见到了刘星澜。
他想要和她好好谈谈,但刘星澜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。
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?刘星澜原本也想和他好好谈谈,但他为了见王璃月,一次次推迟了他们的对话。现在他想主动找她谈,她却早已失去了耐心。
所以刘星澜一直挽着江祈的胳膊,四处和朋友们聊天,直到婚礼结束,都没有看孙聿风父子一眼。
在门外等车的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不知道是谁喝多了,把油门当成了刹车,直接朝门口的人群冲了过来。
“星澜!”
“星澜!”
不知是谁在喊她,等刘星澜回过神来,她已经被江祈紧紧护在了身下。
这时,剧烈的疼痛才传遍全身,她惊慌地摸着身上的人,声音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江、江祈,你没事吧……”
江祈这才扶她起来,仔细检查了一遍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
但刘星澜还是不放心,拉着他就要去医院,却在转身的瞬间,瞳孔猛地一缩。
虽然躲避及时,但孙聿风的手还是受了伤,鲜血染红了整个衣袖,他怀里的孙弈宸被吓得大哭不止。
“星澜……”
孙聿风下意识地看向她,恳求她能不能来安慰一下被吓到的孩子。
但刘星澜就像当初他和儿子在车祸中丢下她一样,她迅速收回目光,拉着江祈就上了旁边的救护车。
孙聿风眼中的期待之光顿时黯淡下来,嘴角露出一丝苦笑。
在医院,尽管医生说江祈只是轻微擦伤,但刘星澜还是不放心,坚持让他住院。
江祈无奈地看着她。
“我身体已经没事了,我们还是回家吧。”
“不行,”刘星澜固执地摇了摇头,“你背后的那片擦伤能算轻伤吗?”
说完,她提起饭桶起身道,“你先好好休息,我去给你买点吃的。”
等江祈乖乖点头后,她这才出了病房,差点一头撞上对面的孙聿风。
“星澜!”
刘星澜脚步不停,就要绕过他,却被一股力量拉住,动弹不得。
“放手,你弄疼我了!”
她盯着自己手腕上的大手,面露不悦。
孙聿风下意识地松开手,看着她手腕上的红印,一丝愧疚涌上心头。
“星澜,我……我们能聊聊吗?”
她原本还在揉着被他拽痛的手腕,听到他的话,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一瞬。
“我们有什么可聊的?”
“我以前想和你聊的时候,你不也没耐心听吗,现在你凭什么觉得我有耐心听你聊?”
孙聿风差点被噎住,他那垂在身旁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,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终究没勇气说出口。
刘星澜确实没说错,当王璃月回来找他时,她确实有话要对他说,但那时他满脑子都是担心王璃月崴了脚,根本没心思听她说话。
现在她又怎么会愿意听他说话呢?
看到孙聿风这副模样,刘星澜心里的讽刺感愈发强烈。
“再说了,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成为过夫妻,我也没那个义务听你在这瞎扯。”
这话仿佛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。
虽然他清楚他们当初没领成证,但当她亲口说出这话时,他还是感到一阵窒息。
“就算我们不是夫妻,那孩子呢?他毕竟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。作为母亲,你难道就不能去看看他吗?你知道这两年孩子有多想你吗?”
他的话里带着一丝责备,即便刘星澜对他有怨气,但孩子是无辜的,她怎能如此狠心,说走就走。
听到这话,刘星澜突然笑了起来,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孩子无辜?孙聿风,你难道忘了当初孩子是怎么诬陷我,怎么在你面前撒谎的吗?”
“是,他是个孩子,但在你的教育下,他已经走歪了!”
刘星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,最初发现孙弈宸对自己撒谎时,她并非没有尝试过教育他,但还没等她采取行动,孙弈宸就扑进了孙聿风的怀里,嚷嚷着要去找王璃月。
她根本没有机会,即使她开口阻止,孙聿风也会以孩子还小,你别为难他为由来搪塞。
“我和你,和孩子走到这一步,到底是谁的责任,我想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,刘星澜决定把话说清楚。
“而且,我走了不正是你希望的吗?你可以和王璃月重修旧好,重建新的家庭,那个孩子也能叫他妈妈,你不感到高兴吗?”
听完她的话,孙聿风紧缩的瞳孔颤抖着,只觉得呼吸都被狠狠扼住。
“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?”
刘星澜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推,而是你本来就是属于王璃月的,当初你妈妈舍命救了我,让我给你一个家,但并没有说这个家的女主人是谁,我可以,王璃月也可以,更何况你本来就对她念念不忘,现在你和她成了家,不好吗?”
每一句话都像烈火一样灼烧着孙聿风的心,剧痛炸开。
无措开始翻腾,催化着他的不甘,孙聿风深吸了一口气,解释道。
“我和王璃月没可能,她早就因为犯事被我送进了监狱,我的妻子只能是你,这两年我也一直在找你,你为什么没有等我,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呢?”
想起当初江祈说的那些话,他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“星澜,只要你和他离婚,我们就重新过回以前的生活好不好?”
在他的认知里,刘星澜应该爱着他才对,如果刘星澜真的是因为报恩才嫁给自己,那她大可不必跟自己生孩子,也不必在生完孩子后继续跟自己过了五年生活。
虽然她赌气跟别人结了婚,但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她就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。
而且老天既然让他再次来到西北跟她重逢,不就是证明他们还有机会吗?
第二十一章
刘星澜第一次看不懂眼前的人。
“你要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,就再去做个检查!”
一道凌厉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,接着孙聿风被人一拳揍翻在地!
刘星澜猛地抬头就看见江祈一脸戾气看着躺在地下的人。
和江祈在一起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,她连忙跑了过去,边检查他的伤势边关心道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
江祈揽着她的腰冷眼看着地下的人。
“我要是再不出来,你就要被人拐跑了,孙团长,破坏婚姻可是要坐牢的。”
孙聿风挣扎着站起,一手抹去嘴角的血。
“什么破坏,星澜本来就是我的妻子。”
刘星澜皱起眉,一字一句道。
“孙聿风,我没有和你领证,我们也没有关系,现在我是江祈的妻子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要执意说我们曾经是夫妻关系,那我倒是想问问你,这五年你有没有履行过作为丈夫的责任呢?”
“还有你说我作为母亲要去看看孙弈宸,可是你忘了,当初没有领证成功,我也没有进你们家的户口本,所以他在名义上与我无关,你们才是一家人。”
孙聿风捏着拳,用力到骨节都开始泛白。
“可是你生了他,怎么不能是他的母亲?怎么就不和我们是一家人?”
刘星澜轻笑了一声,看着他的双眼里满是讽刺。
“那孙弈宸有把我当过母亲吗?是谁为了王璃月诬陷我给他投毒的,又是谁整天闹着要去找王璃月的。孙聿风你说这些话时不觉得很可笑吗?”
“或许一开始,孩子的确把我当过母亲,但那些全都是因为你对我好,他才有模学样的照做,如今你又对王璃月好,他又跟着去依赖王璃月,他把你当父亲,但没有把我当母亲。”
在照顾孙弈宸这五年里,她兢兢业业做好一个母亲的职责,可是孙弈宸看起来从头到尾都不是很需要她这份母爱。
她又回握住江祈的手。
“江祈才是我的丈夫,我的家人。”
她看向江祈的眼神闪烁起温柔的光。
“他不会专门去放烟花来哄我开心,也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来逗我,而是每次下晚班的时候,他总会骑着车带我回家,会在我没有胃口时,专门请教人给我做粥。”
“有些事情,有些话或许我都是随口说说,但他能全部记在心里,默默的把它做好或是做完。”
“他会记得我的喜欢,给我带喜欢的东西,会在我悲伤时默默陪着我。他对我的喜欢也是大大方方的,在别的女同志追求他时,他也会礼貌婉拒,说自己喜欢的人是我。从不遮掩我们的关系。”
“在我遇到困难时,也不会让我放弃,也不会让我让给别人,而是陪着我一起努力和进步。”
“只要我回头,他就会永远在我身后。”
“这些,全是你没有做到的。”
刘星澜断断续续说了很多,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江祈的了解只是停留在表面,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楚的知道自己比想象中更了解江祈。
江祈默默的浸透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,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,总会有江祈的影子。
而孙聿风听到她说的这些话,脑子也不断闪过曾经自己跟刘星澜的往事。
他试图拿这些往事跟江祈做的事情做对比,却悲哀的发现无处可比。
这五年的婚姻生活里,一直是他在抛弃她,是她在迁就自己。
他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。
结婚时他不想大办,她默默的划去了好几页宾客的名单。
当时医生说刘星澜身体不好不能生孩子时,他一句想要孩子,她还是吃了好几个月的中药,这才成功怀上身孕。
王璃月出现后,他更是把全部的注意力给了王璃月,甚至在车祸时第一时间救了她。
而刘星澜呢,从车祸到结束他都没有想起过。
他对刘星澜的爱意少得可怜,或许根本就没有过。
刘星澜仿佛视而不见孙聿风眼中那如山崩般的失落。
她只是继续表达着自己的心意。
“孙聿风,我们当初没领结婚证,就注定了我们的婚姻无法走到最后。你母亲曾舍命救我一命,我也以一个家和一个后代作为回报,我们的恩情早已了结。
“我们还是各自为好,各自过自己的生活吧。”
“至于孙弈宸,我也没义务继续照顾他了,毕竟他并不喜欢我这个母亲,只是习惯了我的迁就和照顾,换个人照顾他也是一样。”
说完这些,她抬头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孙聿风。
“我该说的都说了,以后别再来找我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,拉着江祈的手转身离开。
只留下孙聿风呆立原地,目送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,一动不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脸上的伤痛逐渐扩散,酸楚涌上心头。
他想叫住她,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。
或许刘星澜真的曾经深爱过他,但他却没有珍惜。在刘星澜最初离开他的时候,他甚至毫不在意,总觉得刘星澜深爱着他,离不开他,大不了哄一哄就好。
直到今天,他才意识到,他和刘星澜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。
刘星澜说那些话时,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冷静,没有愤怒,没有生气,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深夜,孙聿风枯坐在书桌前,凝视着手中的几张他和刘星澜的合影。
当初刘星澜离开孙家时,把这些照片都扔进了垃圾站。
是垃圾站的工作人员看到照片上有他的样子,以为这是重要的东西,这才又送还给他。
而这几张合影是他与刘星澜之间最后的纽带。
这些照片是他们刚确立关系时,她拉着他去拍的,那时她眼中满是对他的爱意,说既然确定了关系,那就一定要拍几张照片作为纪念。
那时他毫不在意,觉得只是几张照片而已,以后还可以再拍。
但他们结婚五年,只拍了这一次合影,即使后来孩子出生,他们也是各自抱着孩子拍照。
照片中,刘星澜扎着两条麻花辫,脸上洋溢着青涩的笑容。
而他却是一脸冷漠。
那时他在想些什么呢?
他摸了摸照片中自己的脸,那时他似乎因为王璃月的事情而生气,所以全程都是这个表情,以至于照相馆的人提醒了他好几次都没有用。
孙聿风放下照片,瘫坐在椅子上,望着刺眼的灯光,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呜咽。
错了,一开始就错了。
孙聿风捂住双眼,低声呢喃。
几天后,刘星澜得知孙聿风带着孩子离开了的消息。
孙父去世后,孙聿风并没有按照孙父的遗愿留在西北,而是直接选择回到北平。
离开时,他和孩子托人往她所在的小镇送了一些东西。
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女士手表。
是她喜欢的款式,也是合适的尺寸。
但她并不喜欢。
刘星澜最终还是把这块表放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。
很快,刘星澜收拾好自己的情绪,全心投入到研究中。
最终,她和同事的努力得到了回报,研究圆满完成。
她和江祈也获得了回海城探亲的机会。
刘星澜和江祈步入婚姻殿堂时,尽管已与江祈的家人通过电话,但面对面相见还是头一遭。
所以,从火车下来到坐进车里,刘星澜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,双手不停地扭来扭去。
江祈则在一旁不停地安慰她。
“别担心,我的家人都很和善,而且有我在你身边,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事实证明,江祈的家人确实对她很友好。
准备的饭菜都是她爱吃的,送的礼物也正中她下怀。
而且为了不打扰他们小两口的生活,江家还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一套小别墅。
接下来的一周,江祈带着刘星澜几乎逛遍了海城的大街小巷。
当她从图书馆出来时,正巧看到江祈被一个穿白裙的女孩拦住了。
不知道那女孩说了些什么,江祈的脸色变得阴沉。
她赶紧走上前,轻轻拽了拽江祈的衣袖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江祈见她来了,脸色才缓和下来,冷冷地对那女孩说。
“宋然,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我对你没感觉,我已经结婚了,刘星澜就是我的妻子。”
这几句话让刘星澜立刻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,她看向对面的宋然,正要开口时,江祈已经拉着她上了车。
在回家的路上,江祈才停止了冷漠,向她解释道。
“宋然是我舅舅战友的遗孤,从小就被我舅舅收养,我妈也觉得她可怜,所以让我多关照她,但她把这份关照当成了爱慕,突然在全家人面前向我表白。”
那次表白让全家都感到不快,连一向温和的江母都沉下了脸。
起初,大家都以为是江祈做了什么让宋然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,但后来仔细调查后发现,这只是宋然自己的想法。
为了断绝宋然的念头,江祈劝过也骂过,但她依然喜欢他,最后江祈无奈地向组织申请调往西北,宋然这才暂时放下了这份心思。
没想到他刚回来探亲,宋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,又要向他表白。
说到最后,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。
刘星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,并没有把宋然放在心上。
因为她相信江祈会处理好这件事。
但他们没想到,刚回到江家老宅,就听到别墅里传来怒吼。
“姓宋的,我知道你心疼你这战友的遗孤,但再怎么心疼也不能拿我儿子的幸福去交换!”
两人对视一眼,急忙走进别墅。
只见里面一片混乱。
宋舅舅满脸通红地站在一旁,身边的宋然也没有了中午时的傲气,而对面的江母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推倒在地,江父也阴沉着脸看着宋舅舅。
管家赶紧过来迎接他们,一边迎接一边讲述事情的经过。
宋然在江祈离开的这几年,不仅没有减轻对他的喜欢,反而变得更加严重,最后甚至患上了抑郁症,时不时就要闹腾一番。
宋舅舅心疼不已,所以在他们回来的第一时间,就来找江母,话里话外都是让江母劝江祈和刘星澜离婚,让江祈重新和宋然领证。
江祈听到这话,脸色也变得难看,直视着宋舅舅和一旁的宋然。
“舅舅,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,我和星澜的婚姻是受到国家保护的军婚,你这么做,无疑是在破坏军婚,如果想让宋然坐牢,你尽管试试。当然,你要是想代替她,那是不可能的。”
宋舅舅听到这些话,脸色立刻变得难看,他养了宋然这么多年,心里自然不愿意宋然去坐牢,当初提出这个想法时,他也想过,大不了自己替她去坐牢。
然而江祈的话却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,宋然怎么能去坐牢呢?
宋然听到这些话,脸色也变得难看,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,心里充满了埋怨和不甘。
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她。
她明明那么爱他,但他不仅和别人结了婚,还要把她送去坐牢!
宋然突然站起身,眼泪汪汪地看着他。
“江祈,从我第一眼见到你,我就爱上了你,你怎么能这样对我,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,哪怕做小我也愿意!”
“啪!”回答她的是刘星澜狠狠的一巴掌,刘星澜眼中充满了冷意。
她知道宋然对江祈的爱意,但没想到宋然对江祈的爱如此疯狂,甚至愿意做小。
这不是爱,这是自轻自贱。
“宋然,你知道上一个这么做的女人是什么下场吗,你又知道上一个在外有人的男人是什么下场吗?”
“前面那个女人现在就在牢狱里,不仅要被里面的人欺负,出狱后还要被送到乡下的劳改场,后面的男人不仅妻离子散,甚至因为作风问题受到严重处罚,连累了一系列的人。”
“你出身优越,接受过良好的教育,怎么能有这种龌龊的想法,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,你大可以出去看看。”
“如果你真这么做了,你有没有想过江祈会因此遭到什么严重后果,有没有想过江家,想过你养父。”
“你的自私自利害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你以为江祈为什么要去西北,以他的学历和家世大可以去北平,大可以干出一番事业,但因为你,他只能去西北。”
“你娇生惯养,能去西北吃苦吗,你是真的爱他,还是想害他!”
刘星澜越说越愤怒,最后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,江祈连忙把她抱在怀里,冷眼看着眼前的宋然。
“该说的话我很早之前就已经说清楚了,我对你的好全是因为母亲的嘱咐,而起这些照顾里我没有做过任何让你误会的事情,送你的礼物其他表妹和女同学我都有送,而那些礼物全是一些对学业有帮助的东西。任何人都可以拥有的那种。”
宋然的脸色也越来越白,脸上的巴掌印也开始火辣辣的疼了起来,她再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。
最后江家又变得混乱起来,火急火燎的把人送去了医院。
看着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的人,江母长长叹了一口气,又心疼的看着旁边的刘星澜。
“孩子,委屈你了。”
刘星澜摇头。
“没事的,妈。”
江母又回头看着病房里的宋然,眼眶里满是复杂情绪。
“都怪我,宋然的母亲是我年少时的好友,她爸呢又是我弟弟的战友,因为这层关系,所以我才想着多照顾照顾她,也叮嘱江祈多照顾一下这个妹妹。”
“谁知道竟然让她误会了,以为江祈是喜欢她的,最开始她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,我们还以为是自己没教育好,觉得把她送出国去见见世面,想着这样就能让她心死,却没有想到她以为我们是不要她,死活不肯出国。”
江母越说越难受。
刘星澜也深知江母的为难,正是因为江母和宋然的父母有这层关系,所以根本做不出伤害宋然的狠事。
所以才会对刘星澜感到愧疚,让她第一次回江家就遭受到这样的委屈。
看着左右为难的江母,刘星澜下意识的要说些什么时,江祈却抱着她摇摇头。
直到出了医院,江祈才解释道。
“现在宋然很执拗,谁来劝她都没有用,我想的是我们只能提前回西北了。”
刘星澜点点头。
“这样也好。”
当她向宋然吐露心声时,宋然眼中掠过一丝惊恐。尽管宋然对江祈情有独钟,但在国家和牢狱面前,他还是有些畏惧。
宋舅舅和江母因内疚之情,没有将宋然送进监狱,也不允许他人这么做。
如果他们当初能狠下心,宋然或许早已放下对江祈的爱慕。
但由于上一代的纠葛,他们无法做到。
她和江祈作为晚辈,也无能为力。
面对无法解决的问题,他们只能选择避开宋然。
江祈紧紧抱着她,满怀歉意地说:“对不起,让你受苦了。”
他曾考虑过将宋然送出国,但江母的哭泣和吵闹让这件事不了了之。
江母并非不爱他们,只是由于上一代的关系,她更倾向于宋然,尤其是宋然自幼失去双亲,更让她心疼。
刘星澜并不想卷入他们的纷争,毕竟她只是江家的儿媳,只要江祈爱她就足够了。
其他的事情,她懒得去管。
上次对宋然发火,是因为宋然对江祈说了不中听的话。
想到这些,两人也没了逛街的兴致,急忙回家收拾行李,留下一封信便匆匆离开。
然而,他们还没出发,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,保姆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宋然醒来后,因为没见到江祈,便闹着要自杀。
若是平时,江母早就顺着她的意愿把江祈叫到医院,但现在江祈好不容易结婚了,娶了一个好妻子。
如果因为宋然让江祈离婚,那她这个母亲也就没必要当了。
江母曾因宋母的原因对宋然格外好,甚至比对江祈这个亲生儿子还要好,但现在她的儿子结婚了,将来可能会有孙子孙女。
自然,儿子和儿媳变得更重要了。
毕竟他们是亲生的。
于是,当宋然再次哭着闹着要见江祈时,江母直接给了她一巴掌。
宋然捂着被打肿的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母,除了已故的父母和收养她的宋舅舅,江母是对她最好的人。
现在却狠狠地打了她。
江母看着她,眼中再也没有以往的温柔。
“宋然,这么多年来,我自认为对你不错,但你一再企图破坏我儿子的家庭和事业,作为一个母亲,我忍无可忍。等你身体恢复后,我会送你出国深造,并安排佣人陪同。没有我的同意,你不要再回国,这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。否则,你现在应该在乡下劳改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宋然的反应,转身离去。
这次,宋舅舅也下定决心,决定和宋然一起出国。
“她毕竟也是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,让她一个人去国外,我也不放心。”
在江家老宅,宋舅舅坐在沙发上,叹了口气,向刘星澜和江祈道歉。
“上次是我糊涂,实在对不起。”
虽然宋然对宋舅舅来说是个养女,但他也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。
作为一个父亲,爱女儿是理所当然的,但这份爱在伤害到刘星澜和江祈的感情时,刘星澜心里还是有些隔阂。
于是她不自觉地看向旁边的江祈。
江祈轻轻握着她的手,用简短的话语将那件事一笔带过,但并没有表明他们就此释怀。
宋然出国那天,刘星澜和江祈没有下楼送行,而是站在二楼窗边,透过窗帘模糊地观察楼下的景象。
或许是江母那一巴掌让宋然彻底醒悟,她失去了往日的骄傲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直到即将上车时,江母递给她一个信封,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宋然突然抬头望向二楼,然后又低头钻进了车里。
目送车子离去后,刘星澜才收回视线,抬头看向江祈。
江祈也默契地回望她。
“我们也应该回西北了。”
与初来时的不安和恐慌相比,两人回西北时感到轻松许多。
毕竟西北有他们的事业、理想和家。
原本应该是一次愉快的探亲之旅,却因为宋然的事情变得复杂。
江母心中更加愧疚,往他们的行李中塞了许多东西。
“真的够了,妈,不用再放了。”
刘星澜本能地想要阻止,但江母避开她,继续往行李箱里塞东西。
“这些怎么够呢,多带点总是好的。”
临别前的最后一餐,江母亲自下厨,做了刘星澜和江祈喜欢吃的菜。
连平时忙碌的江父也特意请假回家。
这顿饭大家都吃得依依不舍,最后江父拿出珍藏的酒,和江祈喝了几杯。
夜深了,刘星澜坐在阳台的椅子上,陪着江祈醒酒,和他闲聊。
或许是因为喝了酒,平时话不多的江祈和她聊了很多,甚至分享了几件童年趣事。
几个小故事勾勒出他丰富多彩的童年,让刘星澜羡慕不已。
江祈握着她的手,微微一笑。
“虽然我的童年很精彩,但更幸运的是长大后遇见了你,与你共筑家庭,星澜,谢谢你。”
刘星澜靠在他的肩膀上,仰望星空。
“我也应该谢谢你。”
刚到西北时,她感到迷茫,虽然是为了追求梦想而来,但梦想之外,她还能做些什么?
因为上一段失败的婚姻,她变得沉默寡言,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孤独一人。
直到江祈主动与她交谈,带她见识新世界,她才重新找回生活。
正是这份帮助,让她开始注意到江祈,逐渐对他产生好感。
在他坚持不懈的追求下,她慢慢向他敞开心扉。
两人就这样依偎着,借着星光,聊了很多。
前往西北的那天天气很好。
月台上挤满了送别的人,江父江母依依不舍地看着坐在窗边的两人,不停地叮嘱他们注意安全。
等他们忙完这边的事情后,就去西北看他们。
火车在黑夜中鸣笛,呜呜地向前行驶。
刘星澜和江祈紧握双手,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希望。
未来一定会更好。
直到火车完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,江父江母才不舍地离开月台。
而在另一边通往北平的火车上,孙聿风终于收回了目光。
“爸爸,妈妈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?”
孙弈宸乖巧地坐在他身边,眼中充满了不舍。
自从上次去西北见到妈妈后,孙弈宸终于明白妈妈不会再回来了。
他也在爸爸的教育和阿姨的劝说下,深刻认识到自己当初的错误。
后来也给刘星澜写了好几封道歉信。
孙聿风摸了摸他的头,温柔地说。
“妈妈有自己的人生和事业,回不回来是她自己的选择,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祝愿她平安。”
“我们也该回北平,继续我们的人生了。”
随着汽笛声响起,前往北平的火车缓缓向前行驶。
孙聿风最后看了一眼站台,闭上眼睛,心中默念。
星澜,祝你一生平安幸福。